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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柜
  来源:本站原创   2017-07-11


早些年,鲁西南一带几乎家家有一种叫做""的家具,多为女主人婚时陪嫁。所谓柜,其实是一只较大的木箱,贴其下沿围上一圈木裙,便称为柜了。当时,我家也有一只这样的柜,也是母亲的嫁物。现在它早已失去往日的荣耀,静静地躺在杂物间里"安享"寂寞。然而这只衣柜,却给我的童年带来不尽的欢乐和酸楚……

在我刚懂事的时候,正是大跃进的年代,家里人口多,父母,奶奶,再加上我们姊妹七个,全靠父亲扛大个(装卸工),生活苦得很。不得已,奶奶只好在家门口摆个小烟摊,以补家用。那时候,肚子都填不饱,哪还有人买烟抽,因而买卖做得清淡,一天赚不了几毛钱。卖一支两支是常做的生意,十支八支就算是大买主了。

那些年,日子虽苦,但对我们孩子来说,却充满了童趣和欢乐。尤其那只柜,更像一只魔箱,仿佛里面藏有永也拿不完的好东西。每当弟妹哭闹或有病卧床,母亲总会打开一把老式铜锁,变戏法般从柜里取出几颗诸如花生,红枣,核桃,葵花籽之类的稀罕物,弟妹也会随即破涕而笑。每当这时,我总是第一个跑过去,双手扒着柜沿往里看,母亲一边轻轻在我头上拍一下,一边把柜重新锁上,钥匙就又揣进母亲的衣兜里。背地里我和弟妹曾发誓,一定要想办法打开衣柜,看个水落石出,可总也找不到机会。柜,把我的心挠得痒痒的......

时间过得真快,转眼到了1961年的春天,似乎家里的日子过得更艰难了。除了粮站供应的十几斤面粉外,几乎买不到任何能吃的东西。小妹患有残疾,身体虚弱,一天到晚地哭,可母亲再也没有从柜里变出任何好东西。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傍晚,可怜的小妹终于未能躲开病魔,怀着对柜深深的向往,匆匆走完了她不足七岁的人生。在这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,母亲常一人独坐,噙满泪花的双眼紧盯着那只柜,一呆就是大半夜……

记得一次学校包电影,每个同学交5分钱。那时,5分钱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。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要钱,任凭母亲怎样说,我主意已定:不给钱不吃饭。真是孩儿不解父母心啊。母亲当着我的面打开衣柜,拿出一个小布包,没等打开,我一把抓在手里一抖搂,几张旧纸币落在床上,再看布包,空了。我像犯了大错,忙低下头一张一张捡起来,双手递过去。母亲没有接,背过身去擦眼睛。我望着母亲抽动的脊背,鼻子一酸,泪珠扑嗒嗒掉了下来。那天,我没有吃饭,抓起书包跑了出去,到了学校我把头埋得很低,怕同学叫我,怕老师收钱……

岁月如梭,一晃50多年过去了,我们的父母再也不用为孩子的吃穿犯愁了,我们的儿女就像生活在蜜糖罐里,压根不知道难为何物。随着时代的变迁,衣柜这种浸透生活沧桑和时代印痕的古老家具,也早已没了往日的地位,渐渐被人们所遗忘。可那段艰难的岁月,但愿不要被忘记,尤其是我们的儿女……

 

(作者:岳济格,系菏泽九三社员)

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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